Friday, December 24, 2004

【杂志】博客杂志第四期出街

这次的杂志主要内容是城中村的开篇,也就是说,大概是去年6月份的时候,开始决定拍城中村的,跟世上任何一头热的事情都一样,刚开始热情似火,一到休息日就背起相机包往村里跑,没有休息日也在晚上往村里跑。现在,倒也偶尔往那里钻,不过一般是和朋友们去桑拿休闲。

摘录一段去年的话:但改造实施意见还得能贯彻下去,也许过上五六年,深圳的城中村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有很多东西会或者消失,或者被别的东西所代替,大语们记忆中城中村那柔软的一面,会随着推土机的推进而永远埋没在瓦砾堆下。那就用相机吧。瞧瞧,去年的宏愿是要拍上五六年呢。继续拍!!

目录:
1,城中村
2,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
3,被污蔑的小人物;
4,宝安工厂女工的休息时光。

专栏还是继续刊发李程的建筑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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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杂志开始象征性广告招商,本杂志的的读者群体覆盖年青白领,摄影爱好者,旅游爱好者,文学爱好者,反毛分子,自由主义者,宪政爱好者,他们有较强的消费能力,特别适合摄影器材,数码相机,旅游产品的促销,价格如下:封底 2000元/期。封二3000元/期,内页:1000元/期。不打折,不赠送软文。

Wednesday, December 22, 2004

Monday, December 20, 2004

【投稿】摩托车

2005年10月15日,辽宁抚顺市清原县的一个寺院里,盖亮法师正在试驾毛孩儿的摩托车。此时,庙里的其他和尚们正在换鼓楼上的鼓。盖亮是这个寺院里最年轻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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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孩儿/摄

Saturday, December 18, 2004

【软文】抓拍城市杯水仙之星大奖赛报名火爆

      由本刊冠名的抓拍城市杯水仙之星大奖赛报名火爆,到目前为止,参加大赛的报名人士已经超过3000人,超过了评委会的预计,经过评委会的初步刷选,有三个实力派选手进入更高层次的竞争,为争夺水仙之星奖杯,选手们不惜以露点照博眼球,此举引起广泛争议,有选手投诉为不平等竞争云云。

      本次大赛有寻宝论坛组织,该论坛是个新兴论坛,活跃人物均为80后诗歌界和平面设计界的新锐人物,详细情况请访问:http://www.sickbaby.org/treasure/showthread.asp?threadid=697


Tuesday, December 14, 2004

【专栏】印度房疯

据纽约时报最近的一篇报道,现在孟买房价飞涨,一处名为Cuffe Parade的顶级公寓小区,2003年,它的价格是2300美元每平米,现在售价5000美元一平米,比上海的汤臣一品的售价差一大截,但也足以让大多数印度人惊为天价。和汤臣一品一样,Cuffe Parade是孟买房价的一个极端例子,普通的商品房目前的价位是在三万卢布一平米左右,折合人民币是6000元。即便如此,这个价格也是两年前的一倍了,涨幅超过百分之五十。看来房疯这回事,不仅中国有,印度也有。房疯的意思不是房子疯了,而是买房子的人疯了,加上印度人天生的乐观性格,缺少中国人的忧患意识,他们认为花明天的钱理所当然,不在意每月被银行按在地上揭一层皮。

但更多的人,连申请贷款的资格都没有,在孟买,我住的旅馆对面正好是一个贫民窟,他们用油毛毡,竹片,铝条,外加一些水泥和砖块,沿街搭建起来的窝棚,一家人都住在这个棚子里,地面是抹平的硬土,马路对面就是他们的厕所。下午三点的时候,阳光的角度正好能透过门楣,照在这些因年久日长,被纱丽和笼基磨得油光锃亮的硬土地上,屋内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被照耀的了,他们值钱的东西,全部穿戴在身上,譬如女人的金鼻环和金项链。偶尔,有的人家门口停放着一辆三轮车,那是因为这家男主人每天在孟买街头拉客为生。这么长一条街上,有一个有阅读能力的人,他如果有闲暇,会在午后看一份报纸,报纸上有前天或者更早时候的新闻,也有一些房地产广告,上面每一个楼盘价格都非常吓人。在这个有贫民窟的文化人面前,这些有关地产的数字,就像黑色的阿拉伯海,聚集在孟买沙滩上的泡沫,不值得关注。

孟买市区里有个巨大的洗衣场,这里每天有上千名洗衣工人在这个“Hell factroy”劳动,在孟买骄阳似火的天气里,肥腻的碱水味道浸泡下,这里的工人赚取着每月1000卢布的薪水。在这个洗衣工场旁边,就是一个巨大的贫民区。由于洗衣工场提供了大量的工作机会,这个贫民区看上去还显得不那么寒碜,很多窝棚是二层的,一个梯子架在沿街的一面,以供上下。建筑材料也无外乎是一些木板,青砖,灰浆,铁钉和脏兮兮的玻璃。由于是晴天,这里看上去还一片祥和,月季在干裂的泥巴墙上开放,土狗在土路上来回晃荡。

贫民区最怕下雨,今年深圳下了近一个月的雨,这对于孟买的贫民窟来说将是生命不能承受的苦。去年七月的一场暴雨,让孟买街道成了河流,儿童被困在学校里。贫民区变成一个和洗衣场一样混乱的地狱,整个世界都是污水和泥浆。大约1700个简易棚屋被摧毁,拥挤的贫民区变成烂泥滩,霍乱流行病例开始在街道上蔓延。暴雨过后,这些被雨水浇透的昆虫一样的人类,又开始搭建他们的窝棚,他们在这个城市里积攒木板、砖头、水泥、铁钉、塑料布……他们是买不起靠近阿拉伯海岸线开发的公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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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稿】飞机

还是毛孩儿/图
2006年9月4日,沈阳桃仙机场,刚刚起飞的飞机和站在跑道边的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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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December 13, 2004

【追记】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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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7日,一群工人闯入特区报业大厦,为首一人抱着一个受伤男子,要找某房地产公司问责。经过了解,是该工地工人被拖欠薪水而引发的纠纷,开发商雇佣了黑衣平头打伤了工地工人,于是他们来找该房地产公司讨要说法。记者看到很多工人手上都带着扳手锤子等工具。
据悉,该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某楼盘在中心区已经烂尾好几年,最近才有动工迹象。

Saturday, December 11, 2004

街机名将

因为怀旧,有人翻看过往岁月里的日记,有人在PDA上装上了模拟器,模拟器是一种能模拟街机游戏的软件,街机大家都知道,特别是八十年底末混街头的人,又大又蠢的样子,花花绿绿的屏幕,总有个老头坐在门口收钱,三毛钱一个币,三毛钱一个币,我能泡上三小时。当时一款街霸,一款三国志,一款名将,耗费了我无数青葱岁月,那时的游戏室还没有挂“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牌子,搞网络游戏《传奇》整大发了的陈天桥也才刚刚高中毕业,我在一个刀客,一个忍者,一个机器士兵,一个娃娃的陪伴下,过完了放学到吃晚饭之间一段段无聊的时光。,曾因酒醉鞭名马,唯恐情多累美人,我家门口的游戏机基本被我栏杆拍遍,无人会,通关意。我弟弟的水平当时相当高,玩街机整条浦阳街都有名,游戏店老板一般都要退避三舍,现在他只对买辆很拉风的柴油SUV有兴趣。

深圳东门的西华宫也有一大排游戏机,我曾经去观摩了一下,基本都不会玩,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现在我只玩一款游戏,星际争霸,经常在浩方的高手大厅里被人菜得体无完肤。


Friday, December 10, 2004

Saturday, December 04, 2004

【牛人】记者Anderson

在我看过的的电影记忆库里,能找出来按动重播键的片段不是很多,《哈里逊之花》贡献了一个。当时是几个西方摄影记者驾驶一辆破吉普车前往克罗地亚某个城镇,那个城镇正被一股不遵守国际公约的武装力量控制了,并且开始清洗城内的异族人。那个城镇里出来的难民仓皇奔命,碰到记者们的破吉普,惊恐万状地让记者们赶紧掉转车头随他们远离那座恐怖之城。开车的瘦子并不为所动,依然把头贴在方向盘上,眼睛死死盯着通往那个城市的道路,逆流而上,油门一刻也不松。

点击在新窗口中浏览此图片电影毕竟是电影,虽然是点到即止,毕竟还是煽情,如果把战争场景从南联盟内战转移到伊拉克战争,或者是最近的以色列和真主党的对轰,现实世界里也有个新闻记者的名字无法让人忽视,我也是最近留意到这个纽约客(THE NEW YORKER)的文字记者Jon Lee Anderson,他在伊拉克战争的时候,就活跃在巴格达,现在黎以冲突战正酣,他又摸到了黎巴嫩南部去采访,他像电影里那个瘦子一样,逆着难民逃亡的方向,和几个摄影记者搭伙,避开大路,走没有被以色列炮火炸毁的小路,前往“真主党之地”提尔市,从贝鲁特到提尔,他一路记录了大量的采访资料,从天主教上然到什叶派难民,从伊斯兰电视台编辑到逊尼派商人,他还采访到了黎巴嫩总统拉胡德,比这更难得的是,他还采访到了真主党政治局成员法耶德。一篇大概7000字的通讯,见报的有13个采访对象。当我在flickr上找到他的照片时,发现这家伙已经年纪不小了,起码四十多岁了,在国内的新闻界,这个年纪的人,正在为混不上一个处长而郁郁不欢呢……

相关阅读:
anderson的巴格达报道:http://www.newyorker.com/fact/content/?030414fa_fact1
黎巴嫩报道:http://www.newyorker.com/fact/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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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December 02, 2004

【吃相】保安和白领

冲突事件中的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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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夜班回家的白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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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November 30, 2004

【春运】回家之前的越南想法

      马来西亚去不成之后,想改道去越南,听说在南宁有直达河内的大巴车。签证也可以在当地办,加急当天可拿,想到越南,我就想起在无数个美国越战片中被轰炸无数次的胡志明小道,现在已经叫做胡志明公路了,它像蜘蛛网一样遍布在越南的大地上,或延伸在热带丛林中,或伸展在海岸线旁。当年为北越军队运送军输物资,是美国轰炸机编队的重点轰炸目标,摧毁胡志明小道是当年美军的一个重要战略任务。       现在听说越南方面想拓宽这条公路,按照高速公路的标准来重新建设。去越南,去看看这条胡志明小道到底是什么样子,也许在,靠近热带的阳光下,这条路并不稀奇,很有可能就和经过广西某县的某条国道线差不多。

     还有中越战争,这个战争挺奇怪的,当时我一个邻居的儿子去参加了这场战争。这对年幼的我造成一个很严重的影响,我坚定的认为这场战争离我很近,也许在某个黎明,我会看到全副武装的越南人叽里呱啦地从山坡上冲下来包围我们的村庄,然后发生的事情,都跟我看过的抗日战争电影中,那些太行山区中不幸的村庄一样。等到我这个邻居的儿子退伍回来之后若干年,有一部电影《高山下的花环》提到了这些,我记得有个叫靳开来的连长为了给战士们弄点甘蔗给敌人的子弹打死了;还有在某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大家看到了那个断腿的徐良,有一首歌开始在那个时候流行起来,叫做“血染的风采”;再往后,这场战争开始记忆中淡化,我们的教科书也从来不提这个。

    最近网上有个帖子,提到越南的教科书上谈到了这场战争,帖子的真伪还代考证,就当野史参考,他们的课本上是这么表述中越战争的:一九七九年,为了转嫁他们的国内矛盾,中国公然发动了震惊世界的侵越战争。然而,中国至今不愿承认这是一场不义的侵略战争,在他们的教科书上,这场战争基本被完全的抹去,在他们的正统的历史书中,这场战争被描述成“对越自卫反击战”而一笔带过。 在这场侵略战争开始的时候,中国军队狂妄的叫嚣要在半个月内扫平整个越南,占领胡志明市。然而,我们越南人民团结一致,全民动员,给中国侵略军队以沉痛的打击。 初始我正规军避免与庞大的侵越军正面交锋,把敌军引入山林中,然后开始反击,运用各种灵活战术,象游击战,丛林战,地道战,地雷战,对敌军迎头痛击,中国军队自以为能在短时间内占领整个越南,却最终陷入了我越南英雄儿女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不得不仓皇逃窜,狼狈逃出越南的领土。
我们的政府却轻易就放弃了对中国的索偿权,希望通过“越中友好”来化解两国的仇恨。但是如果中国人不能承认历史错误,正视历史事实,越中两国的矛盾永远不可能化解。越南人对中国的单方面友好,正被中国人当成越南人软弱可欺。从历史上看,中国人在骨子里从来就是欺软怕硬的。
      
历史是多么美妙,有时候,它有着几何中的螺旋对称美,这些越南教科书中的语气和口吻,我们是多么熟悉啊。

       今天晚上,我突然接到我妈的电话,问我过年回不回?我迟疑了一下说,不回了。她问飞机票多少钱。我说来回两千多。她也迟疑了一下说,那你还是回来。我妈是一个非常非常节俭的人,于是我决定回家,不去越南了。


Sunday, November 28, 2004

【总结盘点】一个人的荷赛

抓拍城市年度最佳图片,模仿世界新闻摄影比项目设置,一共选了12幅图片,请点击查看全文看全部,如有平面媒体有意做图片专题:一个,请留言联系。

一般新闻类(单幅链接
柬埔寨吴哥窟,一个被地雷炸伤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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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新闻类(组照)深圳城中村  链接

深圳村中村红灯发廊里小姐和门口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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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拍下深圳白石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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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城中村住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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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新闻类(单幅)链接
2005年3月17日深圳爆发大规模反日游行,中信广场部分设施被砸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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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新闻类(组照)链接
反世贸集会游行在香港,韩国农民跳海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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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警察用水炮阻止游行队伍靠近会议举行地——香港会展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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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7日,一个在香港参加反世贸游行印尼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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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生活类 链接
一个参加运营商彩铃制作比者,现在越来越多手机设置了彩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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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像类 链接
尼泊尔帕斯帕提那寺内印度教苦行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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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类
深圳龙华镇一八旬老太太建造城堡内饰 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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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类 链接
香港沙田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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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类 链接
11月6日,汕尾遮浪镇水龟寮一个小孩在海边公路上玩耍一个月之后,这个镇附近另外一个镇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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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类
猴子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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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November 27, 2004

Tuesday, November 23, 2004

【特稿】黄酒世家的光荣与梦想

白小刺/文

    我一直在考虑如何写这篇文章的开头,如果套用“多年以后,奥雷连诺上校站在行刑队前准会想起父亲带他去参观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这一经典开头,应该是这样写:多年以后,我在那个流行湘菜的城市里,会时不时地想起父亲在夜里起来为黄酒开耙的那些寒冷的冬夜。这样的开头的好处能简单的交待人物。如果改用《静静的顿河》版本——“一九一六年。十月。夜。风和雨。林木繁茂的低地。”就写成这样:1948年,冬天的凌晨,雾,灯火通明的鹤兴酒坊……

鹤兴酒坊

    一百多年前,绍兴东浦镇上的鹤兴酒坊无人不知,生意做到三江六码头,八方宾客如云来。酒坊由东浦马车溇①鹤兴台门②里的几户沈姓人家执掌,下面又有“连记”、“木记”、“豹记”等小品牌。有点宝洁公司下辖海飞丝、潘婷的意思。所以鹤兴酒坊没有老板,只有一干小老板。其中“连记”生意做得最大,黄酒直卖到江苏南通、丹阳一带。
   
    “连记”的老板叫沈阿连,是我的曾祖父,从族谱上看,他的名字应该叫沈琏。他长着一张马脸,不知道是清朝末年绍兴人的脸真的有那么长,还是那时候画炭笔画的人对人体比例没有概念。鲁迅的父亲周福清的脸也是如此形状。
    
    在我有限的记忆里,沈琏的名字并没有被频繁提到,如果不是8岁时从古老立柜抽屉里翻出他的遗像,我一直以为沈家的酒艺是从沈焕那里开始的。沈焕是沈琏的儿子,也就是我爷爷,从我记事起,他就坐在祖屋的窗棂下,闭着眼睛晒太阳,他害了一种眼疾,一个眼珠是墨绿色的。我从来没见他酿过酒,好像他根本不会这门祖传手艺似的。
    
    其实二十年代军阀孙传芳赶跑卢永祥、占据浙江之前,沈焕已经开始学酿酒了,那时候他才十几岁。由军阀混战,虽是鱼米桑梓地,小民的就业机会也实在不多,仅糊口而已。东浦号称“酒窠”,谋生手段只有酿酒。我爷爷跟着他父亲——沈琏——我记忆唯一能追溯到的沈家酒艺的源头,每年酿三四千斤的黄酒,渐渐酿出鹤兴酒坊乃至整个东浦镇的口碑,叫响了“酒头脑”阿焕的名声。到沈家大儿子沈百琴出生的时候,鹤兴酒坊焕记酒已经赫赫有名,全家靠卖酒已提前进入小康,一坛三十斤的黄酒能卖5个国(法)币,合人民币一百五十元,一斤酒卖5元人民币,利润可观,家人甚至有了香蕉吃,在那个时候,着实令人称羡。

    但1945年以后,酿酒业撞上了国家政策的宏观调控,酒税疯长,鹤兴焕记的财务报表很不好看,如果老实缴税正常卖酒,几乎不赚钱。而那时候,我爷爷已经一口气生下了我二伯沈百寿和我爹沈百和,还有几个姑姑,好几张嘴等吃饭,压力很大,只好卖私酒逃税。鹤兴焕记主要靠批发,卖给酒楼饭店南北货品店。趁天黑,偷偷用船运到饭店酒楼的河埠头上,自然有人接应。如果时光倒流六十年,你可以看到在江南黑黢黢的河道深处,有船橹的划水声打破午夜的宁静,在乌蓝的天穹下,一只乌蓬木船冲破河道上的雾气,穿过薛家桥,大木桥,划向洞桥老街。

    东浦镇老街头东尾西,建于南宋,盛于清代,沿河南北店铺林立。光是酒楼就有几十家。东浦人都爱喝酒,沿河酒旗招展,酒客如云,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清朝有个李慈铭,在《夜沿官读诸水村至东浦得两绝》中写道:“夜市趋东浦,红灯酒户新。隔村闻犬吠,知有醉归人。”这首诗有点抄袭刘长卿的“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写得很差,但也说明了东浦镇的黄酒消费量是巨大的。

    卖私酒需要船,解放前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船,划船不用上驾校不用考牌,技术都很好,沈家掌橹的是大哥沈百琴,七十多岁了还宝刀不老,就是当年打下的基础。当然也有被查获的时候,没收,罚款,例行公事。
    
    家里人多虽造成吃饭压力,但好处是人手多帮手也多,有了三兄弟,酒坊里的活就不用请雇工了,这为1950年土改得到一个好成分起了莫大的作用。同一个酒坊的“木记”因为请了雇工做酒,被定性为“可以接受改造的地主”,这个称号在我小时候与木家孙辈打嘴仗时是无往不利的武器。
    
    可是解放终于来了,雄鸡一唱天下白,所有酒坊都被解散。东浦镇最大的酒坊老板周某在一个春天被枪毙了,听说他的黄酒卖到了香港,手下雇工很多,雇工越多,说明剥削劳动人民越狠,所以,以敬效尤。这件事大大地震动了酿酒业,有一天早晨,西周溇的人们发现河水变红了,酒香弥漫了整个河道,时有被熏醉的鸟儿栽落枝头。这是头天夜里,家家都把黄酒都倒入了河里。类似事件在历史上还发生过一次,当年越王勾践十年卧薪尝胆之后准备去吴国复仇,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绍兴市要攻打苏州市,老百姓捧酒出来给勾践壮行,越王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士兵们一起喝吧,酒少人多,没办法,只好倒酒入河取饮河水,所以现在绍兴市区还有条河叫投醪河。

    鹤兴焕记酒坊被历史的大潮拍散之后,沈焕一家只好安心种田,酿酒成了资本主义尾巴,基本属于奢想,全国人民都吃不饱,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于是也就歇了,一歇就歇了十几年。直到1974年,赶了个好收成,看着秋后晶莹透亮的糯米,年老的沈焕按捺不住,自做主张酿了一缸酒,为掩人耳目,把酒缸遮了个严严实实,但酒香盖不住,夜里开耙时,一缕酒香飘出酒缸,闪过窗棂,飘到了某位热心邻居的鼻子里,撩得他心潮起伏,决定去告发。革命委员会来人的时候,沈焕的那一缸酒正准备灌坛后发酵,被逮了个正着。酒缸也砸了,人也被拉去问话了,幸亏沈焕成份好,不然我家只好冀望于最后的平反了。沈焕是1982年去世的,走的那天天高云淡稻谷飘香。

沈氏三兄弟

    沈氏三兄弟分家的时候,老大拿了一只大船,老二要了那套压酒木榨,老三要了若干酒缸酒坛。他们喝不惯从街上买的酒,“那是机器酒,”沈百琴说,“没有自己做的酒好喝”。于是,每年农历“小雪”前后,三兄弟开始为来年的酒张罗,先把精白糯米用水浸泡一周,柴火灶蒸笼蒸饭,一蒸就是好几十斤糯米。饭蒸熟后用冷水浇淋冷却,然后落缸,加酒药、水、麦曲发酵。到农历“大雪”,再蒸一次饭,摊到竹席上晾凉,然后落缸,加麦曲、酒娘、水,加盖发酵。半夜,沈家兄弟经常披着棉衣起来照看那个用稻草严密保温的大酒缸,这时候的酒缸发酵着米水四海翻腾云水怒,咕嘟嘟冒着小气泡。最要紧的是温度,冻也不行,焐也不行,那些娇弱的糯米,必须在一个恒定的温度上慢慢变成老酒。而这个温度,只有老师傅们凭岁月经验才揣摸得到。

    前期发酵完,米和酒被灌入坛子再发酵,等到来年春天,酒醅已将成熟。此时的酒醅糟粕已完全下沉,上层酒液已澄清并透明黄亮。兄弟三个架起压榨机,把酒醅酒水灌入一个个稠袋,那些充盈饱满如初产后年轻女人的乳房般的口袋,一直要被压榨到索马里饥荒妇人的形状,才开始下一个步骤--煎酒:生酒放在铁锅里煮沸,再加入焦糖汁调色,盛出的就是熟酒。只有熟酒才不易变质,才能长期储存,才能在女儿出嫁的那天斟满女儿红,在儿子被大学录取那天捧出状元红。

    我爹沈百和年轻的时候在很多酒厂做过事,从福建福清到山东鱼台,是沈家走南闯北最多的人。他不仅会做酒,还会修缸补坛,当年沈百和一个小铁锤,两把粗铁砂,走遍浙闽两地,无论缸有多大的裂缝,拿钢攀筘一紧,铁砂浆一灌,恢复如新。说起酒厂的酒不好喝的原因。沈百和自有一套:“酒厂图省事,不摊饭的,都是用吹风机直接吹的。酒精度不够,拿食用酒精兑一兑,这种做法太普遍了。”

    东浦镇是绍兴酒文化的发源地,华舍③的绸、东浦的酒,东浦的酒传统很悠远。我上小学的时候,有邻人说梅里尖山挖出了很多陶罐、陶鼎、陶壶,都是文物,于是很多农民都去挖,直到政府派出国家机器制止。据考证说,好些酒器都是2000多年前的。东浦酒在1915年还牛过一次,美帝国主义为了庆祝巴拿马运河开通,搞了一个万国博览会,号召各个国家把好东西都拿去比赛,东浦人创办的云集信记酒坊送了一瓶酒过去,获了个金奖。如今这个云集信记变成了绍兴东风酒厂,生产“XX牌”加饭酒。但在东浦镇,乡民们不喜欢喝酒厂的酒,每到年底,很多人家还是自己做,然而酿酒工艺复杂,从蒸饭开始到落缸,到发酵,到压榨,不仅需要一整套的酿酒设备,还需要丰富的酿酒经验,对发酵火候的把握绝对是件经验活,像沈家三兄弟那样,不用温度计只需将手往酒缸里一探就知道大概温度的人实在不多。沈百和说,这是童子功,小时候学徒,寒冬腊月里,师傅不让把手插在裤兜里,犯规就要挨竹板,这手的敏感度也锻炼出来了。儿孙们听了都说,这手应该去上保险。
  
    老二沈百寿在镇上人脉颇广,年底最忙的就是他,三里五里外的人家都知道他能做酒,是鹤兴焕记传人里的酒头脑,腊月冬风起,沈百寿家里的电话就开始活跃了,东浦周边的村镇,薛渎、后社、赏浜都会有人来请他去做酒,沈百也不敢怠慢,有时候半夜接到电话:“寿师傅,我家落缸的糯米饭现在很烫啊,会不会有问题,你过来看看”,沈百寿披上大衣就出门,犹如急诊医生雪夜出诊。老三沈百和走的则比较远,他接受的邀请一般来自外地的酒厂,近的是浙江省内,远的有山东鱼台酒厂,这个酒厂以前出过一个叫“孔府宴”的白酒,拿过央视的广告标王,后来败落了,沈百和传播黄酒工艺之北伐行动也就夭折了。

    老大沈百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的强项是做香雪酒,三兄弟中数他做的最为醇厚甘甜,香雪酒的口感和色泽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色泽淡黄清亮,口味纯浓甜。沈百琴每年都会做上几坛香雪,年节拿出来以飨亲戚邻人。

新时期下

    香雪酒是怎么做出来的,我一直心存疑虑,水、糯米、酒药和糟烧,这四样全无甜味的东西竟然能酿出蜜糖般甜润的酒,这个问题的答案连沈百琴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什么时候加糟烧,香雪酒才最甘甜。说到香雪,不得不提绍兴酒的种类,绍兴黄酒主要有加饭,元红,善酿,香雪四大品种,严格来说,只有元红、善酿、香雪三种,加饭酒是元红酒的变种,只是改变了一下水和糯米饭的比例而已,饭多了点,就叫加饭,很朴实的取名法,却比元红酒有名多了。至于善酿和香雪,是在糯米饭发酵过程中,往里勾兑了成品酒,前者兑的是加饭酒,后者兑的是糟烧酒④。绍兴酒我只认三种,加饭、善酿和香雪。现在旅游文化一发达,各种噱头都出来了,有什么太雕酒,镶春酒……全是商业噱头,包装而已。像做化学试验一样,把以上三种酒组合勾兑一下,就成为一个新品种了。至于古龙小说里的绍兴花雕酒,其实就是把加饭酒用好看的瓶子装起来而已,瓶子上浮雕了一些西施浣纱、昭君出塞之类的图案。台湾人喜欢喝黄酒,但不太会喝,他们喝黄酒喜欢在在黄酒中加冰块、话梅,此风甚至还波及长江三角洲等黄酒原产地,认为是一种很时尚的喝法,这真让沈家三兄弟笑话,台湾没有绍兴的地气和鉴湖⑤水,哪能酿出正宗绍兴酒?往绍兴酒里放话梅,酒味不就用话梅里的糖和酸来压吗?就像大陆人往葡萄酒里加雪碧的搞法。用沈百和的说法是:都是脚后跟把脉——不得要领。

    我每次回家,看到沈百和在后屋整整齐齐的酒坛面前转来转去,觉得他实在孤独。虽然他现在还喜欢独自远行,去那些遥远的酒厂做技术顾问,但明显的他也老了,头发白了,年轻时候能单手抓起一口酒坛的膂力在慢慢抽去,每餐的酒量也在下降,他的梦想还没有实现,他一直说的一句话是,中国所有的黄酒都太甜,只有绍兴加饭酒甜味适度。而最可口的酒只在他几个兄弟和周围的邻人之间流传。前段时间,有个日本风物剧组来东浦拍摄,深度报道了沈家三兄弟的做酒功夫,拍摄完的宴会上,沈家三兄弟品尝了日本人带来的清酒,沈百琴咂嘴皱眉说:“不好喝,像淘米水,还是酸的。”有人告诉他,这种清酒要卖两百块一瓶,让沈百琴咋舌不已。有商业头脑的邻人接着说:“琴师傅,你们做的酒好好包装一下,也能卖这个价钱。”沈百琴摇了摇手,沉默不语,他的疑惑是,为什么这个世界,好喝的酒卖得如此便宜,难喝的酒却这么昂贵。这不是他能解决的,应该是是鹤兴连记第四代传人去解决的问题了。沈百和有两个儿子,沈百寿有一个儿子,沈百琴两个儿子,加起来,鹤兴连记有5个第四代传人,他们现在的职业是这样的,一个媒体编辑,一个生意人,一个木匠,一个建筑工,一个防腐设备工人,如同很多美好而即将消失的传统手艺一样,沈家三兄弟心爱的酒业没一个后代肯继承。沈百和有个梦想,想重新打起把鹤兴和记的招牌,但两个兄弟老了,晚辈们爱的是莱卡镜头、摇粒绒⑥行情、家居新款、电脑网络……唯独没有黄酒。

注释

①“溇”是江南水乡特有的一种地形,河道的断头处就是溇,如果说东浦镇那密如蛛网的河流是神经系统,溇就是神经末梢。
②台门是绍兴特有的民宅,类似于北京的四合院,前有台门斗,而后依次是天井、堂屋、侧厢、座楼、园地,组成一个独立的宅院。
③绍兴的另外一个镇,位于全国最大的柯桥轻纺城西边,曾以生产绸缎闻名。
④糟烧是一种白酒,用黄酒压榨之后的酒糟蒸馏而成。
⑤鉴湖,在绍兴城西南,为东汉会稽太守马臻率民建筑的人工湖,是我国东南地区最古老的水利工程之一。
⑥摇粒绒是一种纺织面料,适合做手套,户外运动设备的里子,休闲外套等

本文首发于万科周刊467期


Thursday, November 18, 2004

【战争】一个摄影记者死得尴尬

最近黎巴嫩真主党游击队一下子成了国际新闻里的头牌,他们频频往以色列的北部地区发射火箭,搞得那个地区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弄得不好,即将爆发一场地区战争。今天看新闻,黎巴嫩的一个摄影记者莱耶尔·纳吉布23日在黎南部采访时遭以军投掷的燃烧弹袭击不幸身亡。一个摄影记者死了,成为一具尸体。
战地摄影记者是很可怜的,看过一部电影《哈里逊之花》,讲几个摄影师在南联盟内战的时候去最动荡的克罗地亚地区拍摄的故事,看到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过来的时候,他们努力地摇着白旗、手举相机、高声喊着“press”,以求避免被正面枪杀。有时候还来不及摇白旗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就像卡帕踩中地雷一样,地雷不知道摄影记者是受国际公约保护的。
这次这个摄影记者死的比较尴尬,他是被以色列的火力干死的,也就是说是被正义的一方打死的。对不起,我没有掩饰自己在中东战争中的立场,我向来以为,正义在以色列这边,以色列迟早会打赢阿拉伯人,阿拉伯人之间的所谓阿拉伯兄弟之间得情谊,是中东祸乱不已战火不止的重要原因。
包括这次,真主党游击队先袭击了以色列的一个哨所,俘虏了以色列的一个哨兵,也就是说是真主党人先挑起了事端,至于为什么真主党挑衅以色列的原因,大家都不知道,阿拉伯人就喜欢把水搞混。
我现在越来越越讨厌阿拉伯人了,特别是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他们穷兵黩武,毫无信义,不仅糟蹋自己国家的老百姓,还祸害了周边的几个国家,黎巴嫩本来是个很优美很富裕的国家,在中东阿拉伯世界里独善其身,人民安居乐业,国内势力一分为三,基督教,穆斯林什叶派,逊尼派,三家互相制衡。后来被约旦赶出来的“巴勒斯坦游击队”来了,黎巴嫩出于阿拉伯兄弟之间的情谊,接纳了他们,结果是引狼入室,这帮大胡子破落户,开始干涉黎巴嫩内政,打击基督教的势力,制造长枪党惨案,直接把黎巴嫩拖入了长达十几年的内战。现在在跟以色列叫板的真主党游击队就是在内战中成长起来的。当年的巴解组织现在已经洗脚上岸,连哈马斯都在巴勒斯坦取得政治上的成功,让这些傻逼真主党人也想效法哈马斯,跟美国谈。要跟美国谈,那先得跟以色列打,打了再说。那个被俘虏的哨兵,和刚刚死去的摄影记者,成了最大的冤大头。
中东地区的流氓越来越多了,前有伊朗总统内贾德,现有黎巴嫩反派真主党,这些人类的渣滓,应该一手一个,掐巴死俩,刨坑埋了。

Wednesday, November 17, 2004

【补记】神六双雄香港兜风

    这张费俊龙和聂海胜的图片是前天下午拍的,本来应该是前天晚上发的,现在落到了所有的平面媒体的后面。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可以比较一下各个媒体对神六宇航员香港行是如何报道的。就我看到的4份报纸,一是香港的星岛日报,这张对开大报,对神六香港行做了一个正版专题,可见香港人民对于神六宇航员的来访是当大事的,通栏大标语是:神六双雄 大便...(原话给忘记了,标题非常有意思),文汇报也做了一个专题,三天发了28条稿。而在一河之隔的深圳媒体表现冷淡,晶报只发了一个上位图配文:英雄宇航员 畅游迪斯尼。南方都市报是一个半版专题:没看到长城,看到了宝岛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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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November 14, 2004

【湖贝村】百年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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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在收衣服,背景是高耸入云的罗湖世界商业中心。

从深圳最繁华的商业旺地东门往东走,和深南路平行的一条路叫湖贝路,在湖贝路往被轻轻一拐,就进入了湖贝村。湖贝老村很大,东起乐园路,西到东门中路,分为东坊,西坊,和南坊,东西坊是村民们起的握手楼,跟其他城中村并无区别,有历史的是南坊,南坊的房子是解放前就留下来的老房子,还保留着古建筑的屋脊走兽,瓦楞草在南中国的天空下支棱着。老屋中的主人早就搬走,现在住在屋子里的是在附近做小生意的人,广东人占了绝大多数,广东人里面又以潮汕人为主,在他们的黑暗而逼仄的房间里,总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小孩在屋里打闹,或者睡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是计划生育的一个盲区,他们从家乡出来,到城市落脚,计生政策对他们来说是鞭长莫及。孩子们的父母职业都差不多,是这个城市里最底层的生意人,有卖猪肉卖生姜的,卖脱毛鸡的,有家里发豆芽然后去卖的,踩小三轮拉客的,收集垃圾废品的……这些和湖贝新村牌坊上的楹联反差很大,联云:湖山聚秀清溪长怀故里,贝楼春融河畔明月当楼。这些远离了故里的人,明月当楼是别人的楼,装饰了他们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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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梅州人,案板上放着他外孙的玩具——一个小女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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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卖废品人的寓所,这个十几平方的小隔间,房租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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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的是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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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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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做生意去了,小哥俩在家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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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生姜的皮去了,可能是在给酒楼做加工,赚手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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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孩


Saturday, November 13, 2004

【事件】双年展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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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深圳城市\建筑双年展昨天在华侨城OCT艺术中心开幕,据南方都市报报道,双年展中有15件作品涉及深圳,包括CBD的深圳,文化舞台的深圳,居住深圳,城中村的深圳,鸟瞰深圳等,昨天在现场人气最旺的作品是三件来自普通市民的作品组合,这个作品由抓拍城市、建筑评论、晃人协助展览。

双年展的地址:华侨城恩平路OCT 中心,坐大巴(319 105等)到康佳东下,或者坐地铁到侨城东下,往西走第一个路口向北拐,入内300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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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佩君老太太也来到展览现场,本来答应她要开车去接她的,后来抽不开身,只好让她自己在儿子和女儿的陪伴下,来到了OCT中心。在现场她很享受别人对她建筑的关注和评价,她甚至交上了一个外国朋友,这个老外也是一位佛教信徒,她认为老太太的房子在某种程度上是在弘扬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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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双年展的独立策展人张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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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南路的三维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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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辉的开幕话剧——《城市变形记》。


Thursday, November 11, 2004

【故事】创点乐队的街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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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强北振兴路,在紫荆城和曼哈商业之间的那段马路,沿街排满服装专卖店,书店,拐个弯就是吃不完的食肆,从早到晚,人流密集,消费旺盛,是深圳最繁华的闹市,最近每到下午三点左右,总有一些街头乐队在这里演出,他们都很年轻,带着简单的电声设备,唱着最近流行的歌。

      “创点”乐队也是在这附近演出的一个乐队,他们半个月前从北京过来,乐队的鼓手阿男告诉我,在北京不好混,北京酒吧的乐队实力太强了,几乎全部是唱片公司的签约歌手,深圳的酒吧行业应该容易混一些。阿男说,刚来深圳,还没有接触到深圳的圈子,不认识人,只好先在街头揾食。他们住在梅林关外,每天睡到中午,起来排练一段时间,到了下午三四点钟,只要不下雨,他们就会出现在振兴路的街头。阿男说,刚来的时候,每天的收入还比较可观,三个人能弄到500多,现在不行了,只能维持生活。

       创点乐队一共三个人,主唱是大狗,就是照片里这个怒发冲冠的小伙子,他的嗓子非常有磁性,他唱网络流行歌的《丁香花》的时候,几个路过的女孩都迈不开步了,直到最后被她们的男朋友强行拉走。大狗很擅长唱许巍的歌,吉他也弹得好,扫弦非常干净有力,现场有人打开手机,把一首大狗唱的《蓝莲花》传给远方的人听,估计是他女朋友。

       跟大狗一起合作的叫小磊,弹主音吉他,水平还不行,在演出的时候对歌曲没有控制力,也没听到漂亮的solo。大狗和小磊演唱的时候,阿男就蹲在一边。他说,在现场没法摆鼓,再说,他的水平现在还不行。目前在深圳一个地方学打鼓。当年他考大学艺术院校的时候,就是因为不会乐器而被涮下来了。阿男今年23岁,他在江西干过一段时间的IT网络硬件销售,自己开过公司,后来去北京寻找音乐梦,认识了大狗和小磊,组建了创点乐队。

Wednesday, November 10, 2004

【投稿】棚户区

这里是摄影师毛孩儿2006年3月下旬在辽宁抚顺东洲区青草沟拍摄的一些照片,青草沟是抚顺面积较大的一片棚户区,今年,随着政府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深入,这些棚户区的居民将住进楼房,这种生活状态也将不再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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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兰,70岁,房子是原来的老君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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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户区里的医院里的一个医生和一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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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理发只要两块钱,理发师是个很热情的漂亮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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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夫妇经营了15年的豆腐坊早上生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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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岁的黄善庆每天早上到离家近200米的地方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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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东小学的早晨,小学生砸开操场上的薄冰在水坑里洗拖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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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后:收到毛孩儿的图片,实在是个惊喜,这几张照片,特别是前面几张,拍得太好了,那张赵留兰拍得相当好,让我忍不住要怀疑他是混在媒体摄影部的人。上一次,他发来的是一个重庆棒棒军,这次他发来了抚顺棚户区,让我们期待他更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