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贱民之贱嗖嗖

出版达人老六创作了一个绕口令：山上有个贱嗖嗖 山下有个嗖嗖贱 有天俩人下山来比贱 不知道是嗖嗖贱比贱嗖嗖贱 还是贱嗖嗖比嗖嗖贱贱。”如果要说比贱，那谁不能跟印度贱民比。

有很多中国人去过印度，最有名的是唐僧玄奘法师，第二有名的是法显，也是个法师，晋朝人，他回来之后，在他的游记里提到贱民，说这些人很受歧视，如果要上街的话，他得敲一个随身携带的梆子，提醒路人甲乙丙丁注意闪避，以免看到他。也就是说，在1500年前的笈多王朝，一个普通印度人走在路上，一不小心看到了贱民，倒霉程度跟踩到一堆狗屎是一样的，恶心又懊悔。1500多年以后，另外一个大学问家金克木也去了印度，他看到的贱民已经不用敲梆子了，在路上走的时候，只需要有一只手时刻放在额头上，保持随时敬礼的姿势，依然是卑微而渺小。千年沧桑白云苍狗，民主改道，共和降临，对于贱民，他们只是去掉了一个梆子。

又过了五十年，不变的依然是贱民们在社会底层泥猪疥狗般的卑微生活。在阿格拉开往瓦拉纳西的火车上，我碰到一个贱民，他和他的老婆带着六个孩子蜷缩在车厢连接处的狭小空间里，相互依偎，看不出本色的脏布衣服和他黑乎乎的皮肤裹挟在一起，脏孩子们，像五子登科年画那般挂满了他的身体，如果不是他们的眼睛特别黑亮，还以为是列车员丢弃在车厢里的一堆废弃衣物。这厮会说英语，我就跟他爆破音严重得厉害的英语聊了一会，大概很久没有跟衣着光鲜的人士聊天了，他显得很高兴。这显然激发了他的顽皮劲儿，在我给另外一个锡克族大汉拍照的时候，他把他黝黑的脑袋挤进了我的取景框里，这个冒失的行为让那个大胡子锡克人很生气，大声训斥了他一声，贱民马上像被烫着了的蜥蜴一样，“哧溜”一声，重新缩回到车厢角落，变成一堆废弃衣物模样。

印度的种姓制度早已在五十多年前被法律废除，慈善达人甘地给他们取了个新名字叫哈里真（神的子民），不再叫“贱民”这个带有歧视性称呼，但这又怎么样呢，我们也在建议废除“民工”这个歧视性称呼，但煤矿依然要爆炸，薪水照旧要拖欠，世界就是这样，无论在哪里，都有骄奢者的嘴脸可以欣赏，都有卑微者的身影可以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