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December 26, 2006

【沙嘴】萌芽状态下的性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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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河路向西,向西,向西。
向南,再向西。

就到了沙嘴村。一个和尖沙嘴查一个字的深圳自然村。按照惯例,记录下村口两行大字:沙聚金山红林醉年年乐业,嘴吟新曲绿水欢代代安居。文藻立意都差强人意,一个蹩脚中文专科生的作品。往里走,只见一篇葱茏荔枝林,亭台小榭布置其间,村民三五成群散落浓荫下,或象棋,或麻将,或谈天……怡然自乐。正如村口楹联所写,有钱,就能安居乐业。钱从哪里来?就在荔枝林后面的成片出租屋里来。

依然是整齐划一的建筑格局,依然是千篇一律的外墙颜色,与别的城中村不同的是,这里KTV和休闲中心的数量非常之多,据目测,超过同样作为港人休闲重点村水围村的数量。而且穿着性感的年轻女郎的数量也非常之多,她们散落在街道上,茶餐厅里,发廊门口,成为沙嘴村最靓丽的风景。沙嘴村还有一个经营项目与众不同:化妆屋。类似于理发店,里面有镜子以及瓶瓶罐罐的东西,但不理发,只给女孩化妆,勾唇线,画眼影……化妆屋的服务对象就是那些小姐们。

从村内的大路拐到楼与楼之间的小路上,发现刚才看到的年轻女郎只是冰山一角,她们更多集中在出租屋楼下的门面店铺里,即便是卖香烟饮料的士多店门口都有她们的身影,但都不主动搭讪,更多的是一些年纪较大的妇女或者中年男人有意无意地朝路人喊一句:“揾女仔?”说的是香港白话。因为来这里最大的主顾是香港人,沙嘴村纵横几十条小道上,都会响起这些招揽生意的声音。身边走过一个走路打手机的男人,飘落一句话在我肩头:“她现在有男朋友了,不做了……”

以租房的名义走进一栋建筑物,安全人员带我到八楼看房,楼梯上碰到几个疑似嫖娼人员,有几间屋子房门打开,里面都是年轻女郎。

为避人耳目,自称是想来沙嘴开照相馆,给女孩拍写真集,现在来沙嘴考察考察。这个说法让很多人点头称善,都说,这里女孩的钱太好赚了,你要赶紧来,现在还没有写真照相馆。我说,我的照相馆不光拍室内的,还可以拍外景。他们说,拍外景不行,这些小姐都是被人控制的,走不远的,要拍就在村里拍,除非是那些被香港人保养的小姐,她们有时间有自由。


经过几个小时的游荡,得出一个结论,这里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红灯区了,性从业人员多在发廊,士多店,化妆屋,KTV里展览,与阿姆斯特丹的橱窗女郎不一样的是,交易要经过一个中介人员,中介会从中抽水。也与泰国的“金鱼缸女郎”不一样,后者是企业化集团化经营,在沙嘴,他们更像游击战雇佣军。这里的性产业虽然还处于萌芽状态,但它的外在性经济效应已经相当明显。所谓的外在经济,是科斯提出来的说法,一个经济单位的活动对另一个经济单位的影响,如果是正面的有益的就叫外在经济,反之是外在非经济,具体例子好比果园傍边开养蜂场,蜜蜂要酿蜜,就要去果园采花粉,不仅蜜蜂养殖者有蜜糖收益,果园也提高了产量。由于性产业的相对发达,吸引了大批港人北上消费,也带动了这里的非性服务产业的蓬勃发展,装潢豪华的洗脚按摩中心和茶餐厅,各种金壁辉煌的KTV酒吧。沙嘴村的房东们也因为性产业给他们带来的高出租率而可以安闲地在村口荔枝林里下象棋。性产业甚至在沙嘴触发了一个新兴的服务业——化妆屋。为小姐们提供美丽的工作妆容,以提高竞争力。高收入的小姐的大量存在,也引来了另外一种外在经济——大量小偷在沙嘴村觅食。据一个交谈对象讲,她最近两次被人在夜间用迷药迷晕,醒来后发现衣物证件整整齐齐码放在沙发上,手机和现金统统不见。

前段时间,为了拍好沙嘴村,我准备到村子里租个房子住的,现在的决定是:我不在沙嘴村住了。1,我怕相机被偷,2,基本没有机会拍照片,这里的人警惕性非常高,庞大的利益链条让街头巷尾每一个人都成为眼线,都是警报器,一旦被人盯上,根本无法走脱。3,即便在屋子里,也无法拍摄,楼与楼之间的间距非常之近,一旦被对面房子里的人发现行迹可疑,会被搞成瓮中捉鳖。4,这里的人对相机很敏感,租房的时候,我提到相机二字,对方马上警告,这里不准拍照。所以,即便我住进去了,机会也近似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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